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绎言辞陡厉，他是当真不解。然字字诘责句句斥哆，分明不容人辩驳。“临渊有怀沙之志，退傅作在邹之诗。朕却不知，简卿欲让那玉壶秋水高致雅量的谢夫子抱石沉江，乞骸求去，抑或……另择贤良？”

    简桢默然披了衣裳，不欲同眼前专意寻人晦气的疯子分辩半句。他一应心神，尽数牵在莫名落进萧绎手里的信笺上。

    那信，原是他写给恩师谢微，规劝其解佩挂冠的。

    那是谢家的生路。

    廿余年来风云板荡，分科兴而恩荫废。旷日长久的垄断世官局面动摇，摊派地方的选官权随之收归中央。庶族寒士固然晋身有道，门阀豪绅亦深苦权益削损。嘉陵谢氏素掌文教，是役筋骨俱伤。家主谢微主持本朝科考，多命奥晦之题，时见诘屈之语。鈎章棘句，生员阅罢如堕云雾，难得要领。仰赖家学，世家子尚可勉强作答。緼袍敝衣之辈却错析经义，谬以千里。两榜既放，鹑衣鹄面而悄怆投缳者历历有人。谢微略无惊怵，裁汰寒门如旧。刚愎顽梗，渐不容於君。惟避趋林泉，或可遁世全身。

    念及此节，简桢不由苦笑。

    恩师既为谢氏家主，天然便同君权颉颃。殊为棘手的是他那书生脾性，抱定了开科取士当宁缺勿滥便寸丝不让。轴劲儿上来，诏谕连发也无奈他何。先帝宽仁惜才，轻拿轻放倒也翻过篇去，决意整饬门阀以聚权柄的萧绎却早不满此悖谬行径。

    可这信，怎麽偏就去了萧绎那里？

    怎麽偏就这封。

    古来文辞最不堪附会，断章曲解多织冤狱。既落墨成文，诗稿函件也无异罪状一纸。简桢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