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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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柔情,“盯着我做什么?” 道袍里伸出芷秋的手,握一张绢子蘸着他面上的水珠,“你也湿漉漉的,快擦擦。”说话间就要掣下袍子,“你穿着吧,苏州下了雨还是凉的。” “我没事,”他将袍子揿在她肩头,方才端坐回去,挨着她靠向车壁,“我体热,淋点儿雨算不得什么。” 芷秋斜抬了眼窥他,颠簸的马车使她的肩磨蹭着他的手臂,隔着衣料仍旧烫得吓人,“你这个人,怎么不惧冷?” 一些隐秘的习惯被陆瞻隐没过去,只选择说起很少启齿的旧年景,“习惯了,从前还没给圣上伴读时,我曾在宫中的冰窖里头当过差,在里头时常一呆就是一二个时辰,天长日久,就炼出个不惧冷的身子。” 涔涔雨珠融掉了芷秋两腮的胭脂,露出东一块西一块的苍白,似两段斑驳的人生。她只觉冷,拉拢了袍子,将自个儿裹得密不透风,“我听说有的吃不饱饭的人家会想着将儿子送到宫里去当差,但其实,在宫里也很苦吧?” 窗外是一片明月,错落的屋檐滴答滴答坠着水,清晰的响彻在安静的长街。 陆瞻撩着帘子的手掣回来,笑中带着化不开的孤寂,浓郁得似车内的冷檀香,“是,很苦。还没给圣上做伴读时,时常被人打骂,仗邢、鞭刑、针刑,太监们折磨人的方式千奇百怪。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做过,在司苑局刨过土栽过花,在酒醋面局掮过几十斤的面粉袋子,在内织染局染过布,手浸在染缸里几个时辰,浸得脱皮……” 说话间将一只骨似竹节的大掌翻在眼前,皮肤干净细腻,“那时候一双手全是茧子,简直没法儿看。后来到了殿下身边,有一回替他翻书,手上的硬茧划破了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