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李余坐起身，四周寂静漆黑，足下的地板却若皓月的碎片铺成，散发着柔光。

    无数条透明的沙缦从黑空中垂下，寻不见源头，似游魂般摆动。

    他尝试着向前探索，直至膝盖发软都走不出这无垠广域。

    “师兄。”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李余转过头，一个干瘦的梵清宗弟子站在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面部如同蛋壳般光滑，可李余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诡异的喜悦。

    他本该害怕的，却仿佛这样的场面存在是理所应当的。无垠广域也好、无脸的弟子也好，甚至自己的存在也是如此。

    弟子又低低的唤了声“师兄”，随后躯体如同沙砾一般消散在空中。

    接着，一个又一个“师弟”出现在不同的方位又化为飞沙，一次比一次快，又一次比一次近。直到他那张脸出现在李余的面前，蛋壳似的脸裂开一道缝隙，裂缝下是黑色，突兀的能够打碎空间与纬度的黑。

    就像是平置在一张白纸上的方块，这个广域是白纸，弟子是白纸，就连自己也是。

    一只苍白的手破开了裂缝，从弟子扭曲的身体中诞生。直到弟子头上的黄玉发簪落在洁白的地面上时摔成碎块时，李余蓦的觉察到这个无面人是陈瑶。

    他来不及惊慌便睁大眼，看着十年前的梦魇从陈瑶的躯体里爬出，如同蜕皮的蛇一般将身上附着的人皮剥离，然后一点一点的吞噬殆尽。

    李余浑身颤抖，混沌的头脑此刻才清明起来。他呼吸急促的攥着衣袖，莫名的恐惧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