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前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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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碗蹲着站着坐着吃饭,近路那头蹲着的是他大姐,远远看着他过来,喊:“梭子诶,终于看够回来嘞,快来恰饭,今日有好菜恰嘞。” 说完进屋去给他端饭。 梭子是这位年轻人的外号,他娘嫁过来的时候带着娘家早就烂掉的织布机的木梭子,他娘觉得梭子小时候淘,一天追他打三顿,其中首要惩罚工具就是那只旧梭子,久而久之,梭子成为这位小顽童的终身代号,亲戚邻里认识他的大多这么叫。 今天吃的荷包蛋,大姐还帮他舀了汤,碗里荷包蛋光滑圆润的蛋黄表面裂了一小块,橘红光润的流心流了出来,很香。 梭子拿了饭蹲在屋头凑在他二姐脚边,埋头苦干,时不时翻出来点饭给黄狗。 “三毛头,东西清好嘞吗?今日下完稻就冇看到你,莫忘掉收东西。去那头听到讲会蛮冻人的,带点厚衣裳去。”梭子他娘问他,她碗里饭扒来扒去,没动几口。 “我帮他收拾完一大半嘞,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他二姐说得轻描淡写。 “您老人家这时候晓得帮弟弟了?三毛头,出门的钱寻你细姐要,她现在是全家首富,这个年头做窃的最富。”他娘也轻飘飘回一句。 空气变得很冷,早春三月的风吹着,冷的刺鼻。 梭子闻到其中的火药味,不知道怎么说,他抬头撇了眼二姐,二姐倚着乌红的檐柱,正用手扣额头的血痂。 大姐看了看二姐又看向她爹,他爹正眯着眼吧唧他那灰暗的老烟斗,他的心全在迷蒙眼眶里轻轻摇动的白色烟圈里,哪管外边在说什么。 大姐看着那根老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