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旧曲10

    阿钧的字一向端正，先问父兄安好，再逐件说起家中诸事。

    小行挤在纸边添了几行，问什么时候回来，末了抱怨二哥替他改文章，一篇删去半篇，他辛辛苦苦写了许久，最后竟只剩了几小段，实在可恶！

    谢振升唇角一弯，将那几行指给父亲看。

    “必是又通篇胡说八道，阿钧看不下去了。”

    谢衡俯近些，指着其中格外歪曲挤作一团的小细字，“这里写的什么？”

    谢振升辨认片刻，读给他听：“请父亲评理。”

    谢衡笑出了声，目光在那几行歪斜的字上多停了一会儿，才伸手替儿子托起底下的一页。

    朏朏写的信比两个弟弟都短。父兄各问候一句，随后便列了几本书名，让父亲回来以后记得替她寻，其中一本还郑重圈了起来。

    他看得笑了：“这是来讨书的。”

    “上回答应了，没找着。”

    他将几页信从头读完，又翻回去看小行写的那几行。旁边一处涂得很黑，辨了半晌，也没辨出原来是什么字。

    帐外有风，远处传来换岗的口令。

    谢衡拢起案上几张纸，给他空出放信的地方。

    “想家吗？”

    谢振升低着头。

    “还好。”

    谢衡没有接话，只看着他指间那页已经读过两遍的信。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改了口。

    “还是有一点想的。”

    这些琐事在心里积了许多日。他原以为父亲就在身边，总有机会说，可每次入帐，总有人等着军令，总有新的消息递来。

    他知道自己该先办差，办完便退，不该为家中琐事打断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