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鹤

哪里都能去。人生就像这碗盐放多了的卤煮，你明知他是泔水，可以选择硬着头皮吃下去，也可以选择打翻在地出门去隔壁吃炒粉丝。

    我不爱吃炒粉丝。

    打个比方而已。

    我心中生出了希望，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啊飘。我卡里存了几万，我和方贺把小春偷出来，去过另一种人生。

    他和我裹在同一床被子里，绘声绘色地与我畅想我们的以后。

    我说，我们要造一个很大的房子，大到在里面可以跑起来。要在里面安好几层楼，用电梯上下。还要建十个厕所，每个都要有十几平米大，厕所要有白色的瓷砖金色的镶边，不用连转身都很困难，不用拉屎时也要和隔壁的人深情对视。我们要建一个朝南的院子，院子里造一个长椅，长椅要和北海公园的长椅一模一样，好像把北海公园整一个搬过来似的。

    我总是偷跑到小春的新家，往她房间方位的窗户上偷偷扔石子儿。她会拉开窗帘，露出一张小脸和我打招呼。后来大概是被她爸爸发现了，窗帘24小时紧闭着，我都要把窗户砸碎了也不再打开。

    后来，我成功见到了小春，在停尸房。他的父亲消失十几天，把她锁在房间活活饿死了。

    我想象不到人类可以萎缩得那样小，好像柴火一样干。我的小春，她像是被人嚼过的干菜。

    春末，一切幻想都化作柳絮，丧心病狂地席卷京城，飘得到处都是，钻进人类的毛孔，让人过敏，让人涕泪肆流。

    我抬头一看，满树柳絮化作灰烬纷纷飘落，原来春天都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