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那天我没走开

    课堂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天sE才刚染上一层橘红。

    我收拾得慢，像往常一样，把笔记一本一本叠好，再放进旧书包。

    周围逐渐SaO动起来。有人在喊午休社团的事，有人急着找人借作业，有人已经搭着朋友的肩走出教室。

    我抬起头时，只剩几个人。

    他们还在窗边说话。

    简璃坐在窗框上，双腿悬空，一边吹风一边笑着讲着什麽。她的发丝被风一拂，有光掠过她的侧脸。

    陈音在旁边拆着一袋糖，把刚拆下的包装纸顺手塞进书包侧袋。

    沈嘉书靠在墙边，像总是这样沉默地听，却偶尔会补上一句让大家笑出声的话。

    言淮看见了我。他笑着抬手招呼，语气像昨天那样自然。

    「晏洵，要不要一起下楼？我们要去买点心。」

    我原本是想摇头的，因为我知道我不属於这些「随口邀约」的范畴。

    他们对谁都温柔，而我向来清楚，这种温柔与其说是接纳，不如说是习惯。

    可就在我张口准备说「不了」时，简璃转头看了我一眼。

    她没说话，却没有移开视线。像在等我回答。

    我不知怎麽就点了点头。

    那天我没走开。

    那一刻，我才知道，「留下」并不需要什麽理由。

    下楼的路上，我走在他们後方半步。

    言淮走得慢，好像故意留我一点空间。

    「你习惯走慢一点，对吧？」

    我抬头看他，他笑得像是不经意的。

    「你怎麽知道？」

    「观察啊。」他转过脸来，「我观察你很久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走。但我耳根有些热。

    从小到大，没人会说这种话。

    他们总说我安静、沉默、难以亲近——

    没有人说，他观察我很久了。

    那家店在学校後巷，是间很旧的旧糖铺，里头飘着一GU混合的甜味。

    「晏洵你吃这个吗？」陈音举起一包巧克力，语气轻得像怕吓到我。

    「……可以。」我点头。

    她笑了一下，把它放进购物篮里。

    简璃站在货架那头，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挑了一袋布丁口味的软糖。

    言淮买了最便宜的那款冰bAng，一人一根，笑说这样最公平。

    走出店门时，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我。

    「你上次说记不清人名。」他笑说，「我帮你整理了一下，我们这群人的简易对照表。」

    我怔了一下，接过那本小小的笔记。

    封面是最普通的那种方格笔记本，但内页却真的写了满满的字，还有画的小漫画。

    【简璃──常笑，不是什麽都开心；眼神凶，但不是对你。】

    【沈嘉书──不说话不是冷，是懒。问他问题，他会认真回答。】

    【陈音──糖控，有时会偷藏饼乾。其实不容易开心。】

    【言淮──我，不太会自我介绍，但希望你记得我。】

    我低头看着那一行行字，像一页又一页，替我掀开他们世界的边角。

    回到宿舍那晚，我照旧独自坐在桌前，但桌上多了那本本子。

    我把它放在台灯下，光洒下来时，它静静地待着，像一个未被打开的入口。

    我没有打开它。

    只是看着它。

    那天我没走开。

    但我知道，我还没走进去。